落梅调

北玄•琥珀(1)

琥珀(1)


在执掌天鹿城的第七年,北洛得到了一块琥珀,约半个手掌大小,形如鹅卵,轻巧温润。


天鹿城不产琥珀,这块明显来自于人间的玩意儿是他偶然从一个书架上摸到的。那是一个好天气,内无政事、外无魔扰,天鹿城上下一片祥和安乐。北洛得了清闲,拎着酒袋在宫中闲逛,鬼使神差地走上了一条罕有人迹的路,它通向王宫内最为华美尊贵的殿宇。


此次出行纯属心血来潮。在这个原本应是王宫里最安静的地方,北洛却听到了一些声响,不由放缓了步伐。


“王上。”立于殿外的内务官霓商感应到了王族的气息,率先回身施礼。北洛示意众人免礼,看着殿内的侍女,没话找话地问:“在打扫卫生?


“回王上,是的。按照惯例,闲置宫殿需每三日打扫一次。”霓商不紧不慢地回答。“我们从申时正开始,将要打扫完毕了。”


“那你们先忙着,我呆会再进去,不用管我。”北洛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。说来,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足于此。


自玄戈——也就是先王薨逝后,内务官霓商便把先王寝殿内的旧物收起、装缮一新,以迎接新王入住。然而北洛自觉受用不起那么大的排场,只选了个偏僻且较朴素的宫殿,在殿外栽了几株萘树,果子不算甜,酿出的酒却颇有风味。天鹿城王宫地势高爽,坐在萘树下品酒时,碧海金沙、城阙宫殿都一览无余。


看着某人这豪华数倍的宫殿,自然会想起一切的开始,北洛喜欢称之为孽债。某个人仗着血缘之亲,以比剑为幌子,把王位和城池都扔给他,跑的十分利索,留下好大一个摊子。理智上,他觉得自己只是个临时工,算不准哪天就会卸任,行为上又不免向先王靠拢。这七年间,他兢兢业业,修炼、学习、理政、除魔,一个也没落下。大概在玄戈死后,他体内就被移植了一个名为责任的新器官并运行良好;又或者他背上了一个名为王位的背后灵,驱使他为其他做牛做马。


不住先王寝殿,不用天鹿剑,不穿白色王服,也不消化体内的磅礴灵力,这是他的执拗。总之,除了不可逃避的责任,他远离和玄戈有关的一切,以免那个阴魂不散的影子在他身上复活。不过今天,既然已经走到这里,他就不介意会会他。


看着霓商等人缓缓离去的背影,北洛迈步,走进了寝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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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缘式更文,想到哪写哪